静阮那边也有了眉目。
在回去的路上,方意晚感到有些疲累,手拄着头微微打盹。
静阮在一旁滔滔不绝地汇报:“小姐,我叫冬鹤跟了那个人一路。您猜怎么样?她先去了丽妃的宫殿,又转了御花园,还在藏书阁附近转了几圈,最后七绕八绕竟然进了二皇子的宫殿。”
方意晚一听,猛地清醒过来:“什么!”
“冬鹤没敢再跟进去,悄悄回来告诉我。小姐,难道是丽妃或者是二皇子要害您?”静阮说出一个推测。
丽妃是盛妍的生母,这不足为奇。
不过,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,那就是江凌远母亲的闺蜜。
当年,皇帝巡视边疆,无意间在宁王府见到了丽妃,十分中意。于是,把她带回了京城。细想起来,盛妍似乎和江凌远的关系很不错。
丽妃温和寡言,与她没有往来,应该没有理由害她的理由。难道是盛妍的主意,想代替她嫁给江凌远?
不可能!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方意晚否定了。
上一世,虽然盛妍和江凌远的关系不错,但是盛妍对江凌远从没有过男女方面的情思,江凌远对盛妍也是不远不近,保持合理区间。
那么,就只有一个答案了。
又是盛胤。
有一点方意晚不明白,她丢了人,盛胤也会跟着没面子。所以,他为什么要害她?
静阮见她半天没说话,直楞楞地瞪着前方出神,急忙伸手推了推她。
方意晚回过神来,苦笑了一声,原来是这样。
真没想到,原来是这样。
盛胤让她在皇后面前出丑,又转头在皇后面前维护她,让她对他心存感激,直到死心塌地。一个人在困境里,总会对那只在绝望里伸向她的手深信不疑。
她从来没想过,他对她能心狠到这种程度。
或许她从来没有爱过他,只是被他用手段控制,让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他。只是这一点,她从来没有想过。
得到了这样的认知以后,方意晚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个大洞,寒冷向潮水一般流向四肢百骸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,面孔也变得苍白。
静阮见她不对劲,立刻大声叫她:“小姐,小姐!您怎么了?别吓奴婢。”
方意晚勉强撑着身子,却觉得浑身无力,如同从高处向下坠落。
眼前是无尽的黑暗,什么也听不到,什么也看不见。
方意晚的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隧道,她在隧道里呼喊哭嚎,却没有人回答。
走到隧道的尽头,是盛胤诡异的笑脸,再往后是倒在血泊里的江凌远。
她伸手想捂住江凌远身上的伤口,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,深红色的血液流过她苍白的手指,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血迹。
江凌远痛苦地嘶吼,质问她为什么不爱他。
方意晚闭着眼睛抱住头,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我没有,我没有,我没有——”
她的背后惊出了一阵冷汗,猛然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床帐上淡紫色的流苏坠子。原来是一场梦。
她轻舒一口气,微微侧过头,房间里似乎没有人。她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坐起来,呆呆地看着屋里的香炉冒出一缕一缕的白烟。
日光有些西斜,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,有种凄冷的美感。
她抱着膝盖就那么坐着,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:“不要什么?”
方意晚:“???”
回身一看,江凌远就坐在她的书案前,定定地看着她。
方意晚有些气恼,朝他发了脾气:“你来就不能说一声吗?躲在那里吓我。”
江凌远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床沿边坐下,伸手递给她一块手绢,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:“做噩梦了?擦擦汗。”
方意晚望着那块素色手绢。刹那间,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于是,她虚浮着声音说道:“我刚刚被吓坏了,手臂没力气,你能不能帮我擦?”
江凌远:“……”
方意晚感觉马上会挨骂,正想偷偷把手绢拿过来。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布料柔软的触感,她猛然抬头,看见江凌远正居高临下,一脸别扭地帮她擦。
方意晚朝前坐了坐,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,盯着他看。
江凌远被她看得特别不自在,扭过头问道:“看什么?”
方意晚趁机又往前挪了挪,声音甜软地说道:“我未来的夫君长得可真好看。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