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——”方意晚慢悠悠喝了口汤,看着江凌远,刻意拉长了音调:“反正早晚是一家人,你说对不对?”

江凌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点点头说:“不错。”

赵秋怡像是受了刺激一般,把筷子一摔,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,朝着方意晚吼道:“方意晚,你们还没成婚,得意什么!谁不知道你之前追二皇子闹得满城风雨,现在瞧着二皇子追不上,就开始缠着江哥哥了。哦对,也不能怪你,你就算再烂,选男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,什么人你都去祸害!”

赵秋怡的话刻薄恶毒,十分刺耳。原本就不和谐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静阮刚刚热好的鱼肉“咕嘟咕嘟”冒出白色的热气。

方意晚停下夹菜的手,眼神犀利地盯住她,说道:“我很好奇,赵小姐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?你是二皇子还是江世子的未婚妻?如果都不是,我只能说你是多管闲事。”

赵秋怡咬牙道:“哼,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,只要是个男人你就往上凑,尤其是有钱有权的,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……”

“够了!”江凌远的声音突兀地传来,仿佛淬了冰,散发着可怕的寒气:“不吃就滚。谁给你的胆子在我这里放肆!”

赵秋怡被吓住了,好一会儿没说话,等回过神来才委屈地说了句:“江哥哥,我也是为你抱不平才说了这些话……”

江凌远开口:“赵小姐,以前你做的那些事,我不说,不代表我赞同你的行为。如果是我之前的沉默让你有了一些错误的想法,那你赶快死心吧。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你想得太多了。”

赵秋怡呆在那里,半晌说不出话,然后一生气将桌上的杯盘碗盏悉数挥到地上,哭着跑了出去。

方意晚这时候真的有些同情她了。当年,盛胤也是那样看着她,语气凉薄地对她说:“我若喜欢你,我就是个疯子。”

不过,同情只是一眨眼的事。她现在最同情的是,洒在地上的杯盘狼藉。一桌子好菜,就被霍霍没了,实在可惜。

她正想叫人来重做一份,谁知道江凌远叫住她:“为什么?”

方意晚回头,不明白:“什么为什么?”

江凌远的喉间似乎带了一些苦涩,声音变得嘶哑起来:“我说,你为什么对我这样?”

方意晚想也没想,直接答道: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
江凌远黑白分明的眼睛沉沉地盯住她,好像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破绽,半晌他才说:“你觉得我会相信吗?”

方意晚也注视着他,认真答道:“那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?”

江凌远想问她,却又问不出口。或许是害怕她口中的答案会让他太失望,所以不如装作不知道,起码能维持表面的一派和气。

方意晚沉吟了一会儿,解释道:“其实,我和盛胤没什么。我既没到处追着他跑,也没有所谓的共度良宵。这些传闻,估计都是他传出来的,逼着我嫁给他。”

江凌远茫然地看了她一眼:“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他?”

方意晚思索了一会儿:“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瞬,但是现在一点也没有了。”

江凌远闷闷地坐着,说道:“不管你之前有没有,今后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我。我不想让你再为他费心费力。尽管不想这么说,但是他确实更像在利用你。以他的性格,不可能会喜欢你。”

方意晚心中一惊,有个问题盘亘在心口没有问出来:“所以,上一世你才一直守在我身边吗?因为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他不可能会幸福。”

江凌远站起身来,说道:“我让人去给你重做一份来。”

等了很久,饭是送过来了。江凌远却没再出现,估计是躲到房间里生闷气去了。这人真是小气,都和他解释过了,还是不高兴。

方意晚撅了嘴巴,再怎么和她生气,也要吃饭吧。

她吩咐静阮用食盒装了几样饭菜,拿到江凌远的房间去。到了门口,她先屏息听了听,房内没动静。于是,推门进去一看,发现他正在写字。

她把食盒放在一边,凑过去一看,写的是“心如止水”。

方意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边笑边指着他说:“有我这样的大美人在,你还要心如止水?是嫌我不够有魅力吗?”

江凌远放下笔,面无表情地说:“女孩子矜持一点,别动不动就说自己是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