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二皇子也来了……”静阮嘴快,心里也没算计。
冬鹤在方意晚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她一下。静阮脸上一皱,瞥见方意晚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,立刻不敢说话了。
方意晚用笔勾勒着轮廓,慢慢说道:“二皇子都做了什么?”
静阮不敢说。冬鹤踌躇了一下,答道:“他来和相国大人说了很久的话,问了您的病情,送了一根千年老参,然后就走了。”
静阮补充了一句:“二皇子没到您的房间,也没见大夫,只是问了相国大人您的情况。”
方意晚:“呆了多久?”
冬鹤答:“大约两个时辰。”
方意晚拄着头欣赏着画上的人已经初露雏形,说了一句:“呵呵。”
冬鹤和静阮站着,都不敢再说话。
“好了,都别站着了。”方意晚搁下笔,“静阮,帮我沏茶。冬鹤,帮我把**的手绢找个锦盒收起来,不要弄坏了。”
静阮沏了一杯西湖龙井,放在桌上。冬鹤将手绢仔细地折好,放进盒子里塞进方意晚的书案最内侧——她的私人宝库所在地。
方意晚拿起来龙井茶喝了一口,感觉口感绝佳,与往日大不相同,于是问了句:“这是哪里来的?我怎么不记得家里有这等好东西。”
静阮答道:“是小姐您病了,皇后娘娘命人送来的。还有不少别的东西。要不要拿来给您看看?”
“不用了,这茶叶帮我留着,我记得江凌远爱喝。”方意晚说完便站起身来,将画举在眼前端详:“真是人间绝色啊!”
静阮有些疑惑,小姐也没和江世子见过好多次,怎么连他喜欢龙井茶都这么清楚?难道这就是恋爱之中的心有灵犀?
她悄悄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画上的那人正是江世子。
静阮偷偷笑了笑:“小姐,您想把画送给江世子吗?”
方意晚粲然一笑:“暂时不会,不过早晚的事。”
主仆两人对视一眼,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。
静阮将画收起来,陪着方意晚去后院摘鲜花来插瓶。下午的院子很安静,走到后门处,突然声音变得嘈杂起来。
远远看过去,冬鹤正在和一个人大声争辩着什么。
“怎么回事?”方意晚上前问道。
冬鹤气鼓鼓地指着门外一人,大声嚷道:“小姐,来了个叫花子,非说和您认识,要见您。都来了两天了,我和他说了不可能,他还一直纠缠。”
“叫花子?”方意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,快步走过来。
果不其然,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有青龙刺身的少年,穿的依然是破破烂烂,但是还算整洁。
“想通了?”方意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他似乎不怕她,明知她是相府大小姐,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恭谨。
“冬鹤,带他进来。”方意晚转过身吩咐道,“让他洗个澡,换身衣裳,然后来书房见我。”
“可是,小姐——”冬鹤还想再争辩两句,看到静阮朝她使眼色,只好让他进来,带他去下人的房里沐浴更衣。
“小姐,这是谁?”一个紫衣婢女对站在大树后的李夕月说。
李夕月阴毒的眼睛盯着方意晚消失的方向,冷冰冰地说道:“估计又是从外头找的相好,看他的皮相生得不错。穿的这么寒酸,也许是她从花楼里买来的小倌儿。”
“那也不至于买个叫花子吧……”紫衣婢女摇头表示费解。
李夕月玩弄着艳红的指甲,刻薄地吐出一句话:“只要长得好,兴许漠北的奴隶她都会要呢。”
漠北是南越的边境地带,民风野蛮,流行以折磨奴隶为取乐方式,奴隶毫无尊严可言。漠北的奴隶可以说是南越最下贱的身份,底层中的最底层。
紫衣婢女“咦”了一声,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李夕月盘算着方意晚带人回来的目的,眼珠转了转,想出一个主意。
两炷香的时间之后,冬鹤把人带到了方意晚的面前。
“看不出来你长得还挺好看。”方意晚粗粗扫了他一眼,表示有被惊艳到:“这颜值去花楼里当个小郎君,没几个月就要成头牌了吧。”
眼见少年的眉毛皱起,显然是不乐意听到这些。
方意晚挥挥手,示意他坐下,让静阮给他倒了杯茶,然后才说:“开个玩笑而已,绝不会让你以色事人,别放在心上。对了,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?”
“谢承。”少年的声音十分嘶哑,听起来有些沧桑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