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盯着盛胤的目光十分阴狠,满肚子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。
盛胤知道自己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,可是又不能直接离开,不然就感觉自己落了下风。
“胤儿也回来了?”皇后再怎么不情愿,面子上面总是要做出来。
盛胤的脸上是浅淡的笑容,目光沉稳:“皇后娘娘,儿臣结束了北疆的事务。最近听说父皇病倒了,儿臣心急如焚,回来看看。”
盛启站在一边,冷眼看着盛胤在一边表演:“母后,大家都是风尘仆仆,不如各自回去休息?”
“说得有理,都散了吧。”皇后假装和蔼地笑了笑,挥手让众人散去,“太子,你留下。本宫有话和你说。”
已经快到三月了,木素花的解药即将到了枯萎的时节。
方意晚的身体逐渐变得十分虚弱,江凌远的心里也变得越来越着急。
“今天再去哪里看看呢?”江凌远看着地图,已经有好几处地方都搜寻过去了。
贺秦安凑过一个大脑袋,看着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:“大神,今天想去哪里玩一玩啊?”
江凌远嫌弃地推开贺秦安的脑袋,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儿:“我不是出去玩,是有正经事情的。”
估计是因为方意晚的事情,贺秦安认真地看着地图:“这个地图上,有些地方似乎标错了。”
江凌远怔住了片刻,这幅地图是他从军中老兵的手里拿过来的。为了使用起来方便,江凌远命人临摹出了一个副本。
当时,他仔细地比对了两幅地图的区别,发现没有错误。
可是,为什么贺秦安能一眼看出这幅地图的问题?难道贺秦安曾经来过这里?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江凌远抬起眼睛,目光十分锐利。
贺秦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,摇头道:“这个地方我去过,我记得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江凌远将贺秦安指出的地方用笔圈画出来,盯着附近的一圈地方,陷入了沉思。
“能带我去看看吗?”贺秦安呆愣了片刻,立刻麻利地点点头。
江凌远将地图收起来,正要准备出门。
忽然,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听到这个声音,江凌远皱起眉头,顿住脚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王爷,这里有你的一封书信。”
一个小兵抱着一只鸽子,急匆匆地走进来。
“拿过来。”贺秦安接过小兵手上的鸽子,将信件解下来,递给江凌远。
江凌远把信件展开,里面娟秀的字迹露出来了,是方意晚的字迹。
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方意晚竟然会写信给他?!
倒不是说方意晚这个人怎么样,而是方意晚平时就不喜欢书信传情的方式。
无论如何,收到信的时候,江凌远还是感觉得一阵窃喜。
信上寥寥数语,只写了很简单的一句话,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江凌远的思念。
思君如满月,夜夜减清辉。
一开始,江凌远的心里美滋滋的,可是冷静下来之后,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方意晚不爱写信,更不喜欢将这种肉麻的话语千里迢迢地传到他的手里。她喜欢和江凌远说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,最后再附上一句愿君早归的话语。
今天的信件有些反常,江凌远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。
贺秦安看见江凌远起初的表情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,紧接着就变得眉头紧锁,好像遇到天大的倒霉事。
到了最后,直接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阴沉。方意晚到底在信上写了多复杂的东西,才让江凌远像六月的天气一样,阴晴不定。
贺秦安终于鼓足勇气,小声地问了一句话:“大神,是不是大嫂想你了?”
江凌远将手中的信纸放在桌案上,修长的手指压在纸条上,招手示意贺秦安过来。
贺秦安感觉自己像一只乖顺的小狗,只要主人一挥手,马上就能出现。
“大神,叫我来看你们的私语,不好吧?”
嘴上说着不愿意,可是贺秦安的动作很快,已经先一步跨到了江凌远的身边。
“哇哦!这是我可以看的吗?我还是一个小男孩啊!”
贺秦安嘴里的话一出来,江凌远就恨不得立刻拧断他的脖子,让他闭嘴。
“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,不是让你来闲聊的!”
江凌远指着纸条上的字迹,试着从字迹当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“你之前看过你家大嫂的字迹,有印象吗?”
贺秦安的眼白翻起,似乎真的在十分用力地想。半天之后,才说出来了一句话。
“有印象,可是我感觉没什么奇怪的,这就是大嫂的亲笔信啊!”
江凌远皱着眉,将手里的纸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,站起身来:“走,去地图上的地方看看。”
“大神,你的思维跨度也太大了吧?我还没反应过来!”
贺秦安还想仔细地看一眼纸条,想不到江凌远就已经收起来了。
“喂!大神!你等等我!”
江凌远的步伐很大,逼得贺秦安不得不在后面一路追赶。
骑在马上的时候,江凌远时不时将纸条抽出来看一眼。
往常方意晚给他写的信,哪怕只是在谈公事,他读起来都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可是,这封信明明就是一封抒发感情的信,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“大神,你都看了四五十遍了!可以给我看看了吗?”
贺秦安一路上没人说话,嘴巴里早就开始寂寞了。逮着一个机会,就要说话。
江凌远将手上的纸条递给他,声音平静无波:“看吧。”
“多谢大神!”贺秦安狗腿地笑了笑,接过纸条,端正地看了一会儿。
可惜的是,他依然觉得很正常。方意晚习惯写簪花小楷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,看不出有什么问题。
漠北的天气寒冷,风从树林里吹过来,将贺秦安手里的纸条吹落了。
妈呀!这可是大神给的纸条啊!贺秦安赶紧去追,好死不死,风儿的角度十分微妙,纸条不偏不倚刚好掉进了路上的积水里。
贺秦安感觉眼前一黑,背后冷汗涔涔,似乎有无数道利箭从后方射过来,将他扎得体无完肤。
“大神!我是无辜的!”贺秦安乖乖地将纸条从机会里捞起来,献宝似的送回江凌远的身边。
此刻,江凌远的面容就像煞星一般漆黑,让贺秦安无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