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意晚不动声色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,点了几个清粥小菜。
从名义上来说,她是王爷的家眷。
不算是朝廷漩涡的中心,当然不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。
然而,秋家老夫人的事情之后,她能全身而退,已经让很多人心生忌惮了。
方意晚不想招惹是非,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小的时候,方意晚在家中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,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面前的这几个人,尽管表面看上去都在欣赏风景,可是他们都在等人。
也就是说,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接头人。
其中,第一个吸引方意晚注意的,便是坐在角落里的蒙面黑衣人。
为了方便行事,方意晚叫店小二上了酒。
花月不明所以,自家夫人什么时候会喝酒了?
况且,方意晚选的酒水后劲儿还挺大的。该不会是为了演戏吧?
花月的眼睛眨了眨,在问方意晚的想法。
随后,方意晚的眼睛也是轻轻一眨,表示就是她想到的那个。
花月一愣,顿时感觉自己的头大了。
紧接着,方意晚便举起酒杯,大声说道:“今天是我们好姐妹相聚的日子,必须要喝一个。”
花月受宠若惊地地端起杯子,陪着方意晚演戏。
一杯接一杯,方意晚已经喝了七八杯了,整个人就像面条儿一样软。
花月装作无心的样子,拉着方意晚:“喂!怎么不喝了?!快点,陪我喝!”
没想到方意晚的手臂稍一用力,挣脱了她的力道,歪歪倒倒地向着角落里的一个人走去。
或许是方意晚的出现打破了湖雨山庄之内的平衡,在场的几个人都变得有些焦躁。
花月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异常谨慎,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这些人对方意晚的敌意很大,不知道他们是哪一路的。
方意晚依然跌跌撞撞地走着,直到在一张空桌子面前坐下。
她的身后便是那个蒙面的黑衣人,一直安安静静的。
他的身影始终藏在斗篷里,看不清具体的模样。
方意晚趴在桌子上,心里想着如何才能对他一探究竟?
想来想去,方意晚还是决定直接下手。
她忽然调转身体,趴在黑衣人面前的桌子上,笑容明艳。
“帅哥,你认识秋月晨么?”
“听说他经常会来这里,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。”
只要他在听到“秋月晨”三个字的时候,有一丁点儿的反应,那就证明她赌对了。
可惜的是,直到她趴在桌子上装睡,对面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反应。
方意晚不死心,想要再试一次。
可是,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另一个地方,花月发现了端倪。
其中一个人在听到“秋月晨”的时候,忽然动了一下。
看上去好像是无意的,可是花月习武多年,早就看出了情况不对。
这个人有问题,花月得把方意晚拉回来。
“喂!你还喝不喝啊!伙计,再来两坛!”
花月一边嚷嚷着要喝酒,一边脚步虚浮地向外走,试图把方意晚拉回来。
方意晚听出了花月的意思,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,朝花月挥了挥手。
等到两个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,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个胖子。
方意晚的眼睛尖,一眼就看出她在秋家曾经见过进来的胖子。
她捏住了花月的指骨,稍微用力,提示她注意。
等到胖子走到一个人的面前坐下,花月忽然腾空而起,只取二人。
门外埋伏的太子手下同时冲了出来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胖子和接头人一看势头不好,马上想着咬舌自尽。
花月早有准备,在他们下定决定之前,已经卸掉了他们的下巴。
方意晚小手一挥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带走!”
接下来的审讯交给了苏言,作为专业的审讯人才,苏言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,就从两个人的嘴巴里套出了他们的上线。
果然和漠北有关,苏言将情报传上来。方意晚已经猜到了结果,直接将材料交给了太子。
有了人证和供词,盛启立马派人将秋家一党悉数逮捕,关进大牢听候发落。
盛胤正坐在宫中喝茶,忽然听说自己的得力助手被抓了,马上去找盛启要说法。
盛启好不容易取得了一个先机,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?
他看着盛胤急不可耐的样子,心情大好:“二弟,不要着急。等到调查清楚,自然会还给秋家一个清白。”
盛胤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,可是脑子里是咆哮出声: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!”
两个人一直在暗中较劲,这一次好不容易盛启占得了先机,怎么会轻易错过机会?
盛胤从东宫里面出来,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。
好在秋月晨虽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,但是秋家的残余势力依然在南越各处活跃。
只要秋家各部的影响力还在,他就不至于一败涂地。
此时,江凌远在漠北秘密筹划诛杀韩千雪的计划。
想要杀掉他而不惊动各处的兵马,确实需要仔细地筹谋。
江凌远从年少时就和韩千雪结下了梁子,可是直到今天,才第一次认真地考虑杀他的事情。
贺秦安知道他的想法之后,第一反应就是想把白音找过来。
自从上次不辞而别之后,白音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,这件事情弄得贺秦安非常恼火。
“你当这里是客栈吗?”
“当然不是,这里是我的第二个故乡。”
“……”
贺秦安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拳头,瞬间没法发力了。
江凌远对白银的回来却持有不同的看法,他觉得白音是有备而来。
“有什么计划吗?”
“其实,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。”
白音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,甚至称得上是可爱。
可是,江凌远面无表情,似乎并没有被他的笑容感染。
“没让你现在去,只是有需要的时候,希望你不要再不辞而别了。”
白音抬起手臂,似乎是觉得外面的光线太刺眼。
“我有一根想要拔掉的刺,现在终于拔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