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凌远微微诧异,转头看着他,若有所思。

“你去北凉,可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?”

白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他相信自己掩饰得很好,可是江凌远依然看穿了。

“没有。”白音闭上了嘴巴,不肯再多说一句。

江凌远不为难他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直接离开了。

“你小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?非要弄得神神秘的。”

白音当然不想理会贺秦安,智商不同的人必要勉强沟通。

贺秦安气得要命,连一个小小的杀手都能给他眼色看了。

若说心里不憋屈,那绝对是假的。

可是,江凌远这么重视他,贺秦安也不敢随便动他。

只能憋着一肚子气,离开了大帐。

韩千雪一直关注着江凌远的动静,最近发现江凌远的动静小了不少。

“去查查,他又在打什么主意?”

“大人,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去处理一下秋家的事情?”

秋月晨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倒了,估计方意晚在背后出力不少。

“不用管,没用的东西。”

“那么,是不是受到江凌远的影响?”

韩千雪没料到属下会这么问,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。

“不会,方意晚不是容易受人摆布的类型。”

这算是韩千雪对别人的赞赏吗?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类似的话。

江凌远领兵,一向注重和士兵的交流。

每天都会抽出时间,去查看军营的情况,有时候会和士兵们在一起用饭。

从来没有王爷的架子,士兵们对他都很信任。

韩千雪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场面,在他的眼里,江凌远只是在作秀。

偏偏就是这种坚持,让江凌远逐渐凝聚了一股力量。

在他的带领下,一些漠北人的思想已经转变过来了,不再受到韩千雪的蛊惑。

不过,只有这种程度还不够,江凌远需要把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。

这样在面对更大的困难时,他才会更加有把握。

韩千雪在军中待了几天,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,每时每刻都想着离开。

江凌远的心思缜密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。

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,才能顺利地解决问题。

韩千雪表面上是乖乖地待在营地里,可是私下里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逃亡。

江凌远要对他下手了,这是他目前唯一考虑的事情。

秋月晨出事就不是一个好兆头,看来兵变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。

江凌远知道韩千雪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着,他让白音看住他,不要让人跑了。

白音比贺秦安聪明,关键时刻用得上。

江凌远暗地里加紧了对士兵的整合,尽量将漠北的军队融合在一起。

方意晚在京城也没闲着,不过她真的没有想到,江凌远居然找到了解药。

高祁看着她手中的星尘露,啧啧称奇。

“想不到如此宝贵的东西,居然一会儿就要进入到你的肚子里了,真是暴殄天物。”

方意晚知道他不愿意让嘴巴闲着,干脆地回答道:“要不要等一会儿分你一碗?”

“别别别——”高祁拒绝得异常迅速,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,“你一定要完完全全地喝下去。”

“等你恢复了健康,我就能好好地睡个觉了。”

高祁早就不想被江凌远呼来喝去了,他巴不得方意晚早点好起来。

方意晚冷笑一声,高祁亲自下厨煎药,这可是天底下最珍贵的解药,不能被人弄坏了。

方意晚以为药的味道会很难喝,没想到煎好之后居然香气扑鼻,闻起来甚至让人有些喜欢。

方意晚端起药碗,喝了一大口。

等到药汁接触到舌头的那一刻,方意晚的表情凝固了。

这个药的味道比方意晚之前喝过的任何药,都要难喝一千一万倍。

药汁卡在喉咙里,方意晚是不想咽又不能吐。

高祁注意到她的表情复杂,急忙劝解道:“你要是吐出来了,就是辜负了江凌远的心意!”

好家伙!最会戳她的死穴。

方意晚狠狠心,一横脖子,全部咽了下去。

接下来,还有一大碗。

方意晚端着碗的手都在颤抖,只能速战速决了。

她闭着眼睛,幻想自己是一个没有味觉的怪物,什么都尝不出来。

一鼓作气,终于喝完了。

等到最后一滴药汁进入自己的喉咙,方意晚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,直接昏了过去。

高祁估计也没料到会来这一出,急忙上去把脉。

脉象正在急剧地变化,不过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看来方意晚的身体应该是没有大碍了,高祁松了一口气,总算是能和江凌远交代了。

这一次,方意晚没有昏迷太久,只是过了两三个时辰便醒了。

吃完药之后,果然觉得神清气爽,身体都轻盈了不少。

方意晚感觉自己可以马上出去跑上三五圈都不带喘气的,可惜府中的人都拦着她,不让她发挥。

就在她高高兴兴吃晚饭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。

皇帝驾崩了!

惊蛰的雷声轰响,看来南越是真的要变天了。

方意晚好好的兴致忽然间就没了,在印象中,皇帝的死提前了。

换言之,记忆里的那个寒冬,应该会更早到来。

皇宫里已经是哭声一片了,到处都是乌压压的人。

盛启和盛胤跪在雨中,一个比一个沉默。

其实,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表演,因为没有人会关注他们的孝心。

人们最在乎的,是最后谁能夺得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
皇帝的驾崩打乱了方意晚的计划,可是她不想轻易放弃。

按照皇帝的遗嘱,皇位由太子殿下继承,可是盛胤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。

深夜的皇宫暴雨倾盆,暗流涌动。

方意晚夤夜进宫,去见盛妍。

关键时刻,这个不受宠的女儿或许会起到关键的作用。

盛妍已经在宫门外面跪着了,不止是她,所有的皇子皇女都在殿外跪着。

方意晚知道规矩,只是站在一个小角门处等候。

盛妍跪在地上,身边有人帮忙打着伞,可是完全没有用。

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,冷风吹过来,几乎要让人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