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亲眼见到对方的毁灭,在重生的每一刻。

胜负成败就在今夜了,是生是死,总算要见分晓了。

盛启回到东宫之后,整个皇城之内早已不复之前的平静。

盛胤知道皇帝的遗诏当中,不会有自己的名字。

他千方百计求得的机会,最终依然是一场痴人说梦。

有那么一瞬间,盛胤甚至想自暴自弃了。

既然无法登上皇位,那么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也很不错。

可是,一切都不能回头了。

现在的他,只能放手一搏了。

他调集了所有的能用的士兵,想要在今夜完成逼宫。

这会让他背负千古的骂名,但是他别无选择。

高傲如他,不能承受失去皇位的痛苦。

兵戈碰撞的声音逐渐在东宫的周围响起。

盛启闭着眼睛,端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
秋月蕊坐在宫中,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。

从内心的角度看,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受到责难。

但是,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盛启去死。

今夜之后,秋家的命运便是万劫不复。

盛胤仗剑走向东宫,他手上的剑刃沾满了血迹。

人人都说,二皇子儒雅俊逸,一派书生气概,日后必然是治世的能臣。

但是,谁也不知道,盛胤的武功不在盛启之下。

他的头发早已被雨水浸湿,沉重的铠甲上面不断有雨水滚落。

秋月晨已经被放出来了,站在盛胤的身边。

在他们的身后,是无数的叛军。

方意晚躲在数米之外,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。

如她所言,盛胤在为自己做出最后的尝试。

秋月晨约束着京城的巡防营,在这种时候,就能派上用场了。

看来,秋月晨是打算鱼死网破了。

果然,秋月蕊的确是没有摊上一个好哥哥。

太子的近卫也不甘示弱,与盛胤的人形成了对峙。

或许还留存着一丝侥幸,盛启那边为首的小胡子将领不想动手。

“你们是想造反么?这里是太子的寝宫!”

这完全就是一句废话,方意晚禁不住想笑。

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,依然寄希望别人会对你仁慈?

太天真了!过一会儿,太子可能会吃苦头了。

果不其然,方意晚的预感还没有退去,事情就发生了转机。

盛胤根本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,而是用一个动作回答了他。

那就是用剑刃直接将小胡子枭首。

热乎乎的血液飞溅出来,瞬间又融进了暴雨之中。

小胡子的身体倒了下去,伴随着他的死去,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凝结。

在场的士兵们似乎终于产生了一种紧迫感,知道盛胤是认真的了。

此时,盛启依然待在自己的宫殿里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兵权一直是盛启手中的痛点,尤其是在京城。

江凌远是手握兵权的重臣,可是他目前远在漠北,有心无力。

京城里能用的只有骠骑营了,可是能挡得住来势汹汹的盛胤吗?

幸好,方意晚事先通知了苏言,目前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。

希望他们可以撑到那个时候,皇帝的死太过突然了。

如此重要的一件事情忽然提前,方意晚是有些措手不及。

但是,平时所做的准备,应该足够应急了。

只要能挺过今天夜里,盛胤他们必然会投鼠忌器。

出乎意料的是,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。

盛胤的军队皆是训练有素的能兵强将,太子的近卫不可能抵挡很久。

他们将门口阻挡的数十位将士尽数杀灭之后,没有着急冲向宫殿。

方意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她知道盛胤的把戏。

盛胤永远不会放下自己的身段去找别人,他只会让别人狼狈不堪地来求他。

比如说,像今天这样的时刻,换做是普通人,可能先冲进去找人。

可是,盛胤偏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
他首先命人守住东宫的各路出口,然后命人放火。

毫无疑问,他想让盛启出来求他。

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,纵然有暴雨在,依然燃烧得十分剧烈。

黏稠的水汽里混合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儿,一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方意晚觉得自己站的位置已经够隐蔽了,可是依然能嗅到焦糊味儿。

为了把人弄出来,盛胤真的是费尽心机。

盛启已经是笼中的困兽了,把他逼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苏言和他的江湖弟兄怎么还不来啊?

方意晚咬着嘴唇,心里着急得很。

就在她想浑水摸鱼去看看情况的时候,手臂被人拽住了。

她猛然回头,看见花月脸上焦急的表情。

“夫人,您深夜进宫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还有一句话,花月不敢说出来。

王爷没有见到她,发了好大的脾气。

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她,得赶紧把她带回去。

方意晚挣脱了她的手臂,眼神决绝。

“不行,我不能让我们的计划失败!”

“咱们有什么计划啊?”

花月不理解,她只想赶快完成江凌远交给她的任务。

“太子殿下有危险!他要是死了,我们就完了!”

花月不想跟方意晚掰扯,可是方意晚的动作十分敏捷。

她也不能真的对方意晚动粗,只好无可奈何地跟在方意晚的身后。

眼看着大火即将吞噬整个东宫,方意晚实在是跑不动了。

如果盛启真的要命丧黄泉,那么她只能另想办法了。

比如,逼江凌远造反……

方意晚弯下腰来喘气,感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
刚才跑得太猛,现在胃里翻江倒海,想吐又吐不出来。

“意晚姐姐!”

远处,一个娇小的身影冲着她跑过来。

是盛妍。她怎么过来了?
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
方意晚知道她过来,一定代表着情况不妙。

“陈嫣不见了!”

盛妍喘着气,语气急促。

“怎么会!”

方意晚最不想见到的局面,最终还是发生了。

但是,此刻太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
方意晚直起身来,安慰道:“没事的,你跟着我,不要走散了。”

宫里现在十分危险,巷子里到处是逃命的太监和宫女。

盛妍不能再孤身一人了,方意晚也是。